经济观察报 记者 瞿依贤 “疫苗能成功阻击新冠吗?”

清华大学医学院教授张林琦的回答是:能。

“如果时间范围是2021年呢?”

张林琦犹豫了一下,“困难有点大,只能是一种谨慎的乐观。”

张林琦的团队主导了一款黑猩猩腺病毒载体新冠疫苗的研发,这款疫苗正在申报国内外的临床试验,其生产基地几天前在北京大兴生物医药基地动工。

出于对科学家行为严谨的理解,我把张林琦所说“谨慎的乐观”视为不能——2021年,疫苗不能成功阻击新冠疫情。

世界卫生组织的最新数字是,全球新冠肺炎确诊病例超8000万人,死亡人数超177万人。

相比于西方国家尚未好转的疫情,中国的疫情虽然在很早的时候就已得到控制。但应该认识到的是,中国所取得的抗疫成果,大部分是传统公共卫生领域的功劳——早发现、早隔离、早治疗,而非包括疫苗、药物在内的医学手段。

但很多欧美国家,到现在依然未采取有效的公共卫生防疫手段,从这一点上来说,即便紧急接种疫苗,效果也会大打折扣。新型冠状病毒(COVID-19)如果能被成功击退,一定是靠公共卫生防疫手段和医学手段,二者缺一不可。

使我们更加不乐观的是,英国、美国都宣布出现了感染率更高的新冠病毒变异毒株。这或许会给新冠疫苗研发增加难度。张林琦说,疫苗所诱导的免疫反应比较广泛,病毒表面蛋白产生一点、两点甚至多点的突变,理论上不会对免疫反应有重要影响,但是病毒突变会一直持续,所以也要实时监测这些突变,评估其生物活性,采取相应的研发措施或者其他互补性抑制办法。

12月31日,国药集团中国生物新冠灭活疫苗获得国家药监局批准附条件上市。包括中国的3款新冠疫苗在内,全球已经有不少于7款疫苗获批紧急使用/正式获批,其中几款已陆续公布三期临床数据的保护力,保护效力最高达95%,都比监管部门规定的最低保护力高出不少。

但是,国家卫健委医药卫生科技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郑忠伟曾表示:“简单的一个指标去评判一个疫苗的好坏,是不科学的。综合来讲,要评价一个疫苗,一定要综合考虑到它的安全性、有效性、可及性、可负担性,这才是对一个疫苗的科学评价。”

新冠疫苗是生物制品,产业链上游涉及药用玻璃瓶、预灌封注射器、瓶盖、药用辅料等,中游涉及研发和生产企业,下游还有疫苗的终端使用。随着新冠疫苗逐渐上市,与之相伴随的还有产能、运输和储存的问题,如何分层次、分重点地采购、接种也是不小的挑战。

根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专家的测算,群体免疫需要70%-90%人口获得对病毒的免疫。以全球75亿人口、每人接种两剂疫苗计算,那么全球至少需要100亿剂新冠疫苗。

一年内,集中国和全球疫苗巨头之力,也几无可能生产出100亿剂新冠疫苗,何况产能的释放和提升都需要时间。

辉瑞和德国BioNTech(拜恩泰科)合作的代号为BNT162b2的疫苗,因三期数据超90%的保护效力提振了全球资本市场的信心,也在12月初宣布调低2020年新冠疫苗产量的预期,从1亿剂下调至5000万剂。辉瑞发言人表示,调低预期有多个原因,包括获取原料药的不顺利。

在已经使用的几款疫苗中,辉瑞/BioNTech和Moderna的疫苗都属于mRNA疫苗,mRNA疫苗必须在零下70°储存,要在这么低的温度下把疫苗运送到各个地方,这种冷链物流体系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非常大的挑战。

张林琦认为,最理想的情况是,疫苗既有效又安全,还便宜,同时运输和储存简单,但是现在已经出来的疫苗,或多或少没有达到理想状态。2021年只能是一种谨慎乐观,希望疫苗可以配合公共卫生防疫手段,大家可以逐步恢复正常生活。

不能直接对比但或许可以参考的是,英国医生爱德华·詹纳在18世纪发明了天花疫苗,但直到1978年全球灭绝天花,近200年的时间里仍有超过3亿人死于该病。

医学在发展,新冠肺炎致死率并不高,但新冠疫苗的出现,离疫情的终结还有距离,至少在2021年很难实现。

谨慎乐观,相信科学。希望2021年末再来作答时,回答是能。